张在元博士（资料图）
李晓亮
“武大解聘病危教授”堪称网民发泄义愤的首选新闻。
有些新闻，我们乍一看标题，很容易被自己的情绪左右，而陷入一种道德陷阱。哪怕你瞬间怒发冲冠，义愤填膺，但认真看完全文，你却可能会为自己当初表错了情而尴尬。当然，也有一些道德激素比较旺盛的，根本就没有雅兴和耐心看完新闻，作出完整而独立的个人判断，而只是急于在跟帖中表态宣泄，将生活中的愤懑借机一股脑地倾泻一下。
比如下面这条新闻，就可能存在上述问题。昨天一条名为“武汉大学教授张在元病危，校方病榻前将其解聘”的新闻，被各大网站重点转载推介。新闻说，近日网贴曝武汉大学知名教授张在元病危遭校方解聘。校方派员到他病床前宣布：终止其与武汉大学的聘用合同，停止提供医疗费和住房。而武大宣传部则回应称，按照聘用合同约定，张在元的医疗费用应由个人支付，建议其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有关劳动争议问题。（11月17日《广州日报》）
这条新闻后跟帖达数千条，多是谴责武大“薄情寡义、寡廉鲜耻、卸磨杀驴”的。但是这样的义愤之词，却也未必经得起事实的推敲。很可能是这些网友只看了新闻前网站提炼的几句简短的“核心提示”，就慌着一吐为快地表态了。
而假如您有足够的耐心，读完全文当会发现，这条新闻还不算是彻底的“标题党”。媒体报道时也没有太强的主观倾向，算是较为客观而全面的勾勒了事件全貌。但网民几乎一边倒的骂声，或只能表明骂人者没心情看完新闻，只急于借这个新闻由头，一浇心中蕴藉的块垒。
当然，你又不得不承认，这条新闻完全堪称网民发泄义愤的不二之选。新闻虽不长，却浓缩了大量社会焦点话题。若将其放入水中，稍微发散稀释一下，你会发现“高校、教育”和“医疗、医保”，甚至“住房”等话题都能从中浮现出来。教育、医疗和住房，正是民生不堪重负的“新三座大山”。而曾经的学术象牙塔，秉承独立自由人文育人理念的高校，在论文、评估、学术造假和招生、教育潜规则频发的不堪现状滋扰下，现在的名声已经混同于“专家、学者”的口碑了。
而除此之外，武大这次能成功吸引如此多的道德口水和舆论火力，应该还跟前不久武大常务副校长与常务副书记涉嫌受贿被捕有关。既有如教育医疗等话题的常规吸引力，又有武大腐败案的时效性延续辅助，加之，病榻前对着病危名教授宣布解聘这种“兔死狗烹”的“冷血手法”极具爆炸性关注性，这条新闻怎能不引来人们的口水滔天或满腔义愤？
但是，不能因为这条新闻恰巧符合了人们义愤谴责的大部分价值要素，就放弃了实事求是这一基本底线。前面说了，只要你不因为噱头式的“标题党”，就肤浅地表达廉价的谴责或辱骂，那么看完全文你可能会为当初的急躁而羞惭。
其实此事唯一的焦点只有一个，就是武大在病榻前宣布解聘确实不妥。但对于长年卧榻的教授来说，除此似乎也难找到多么人性的宣读方式。而唯一的疑点就在于，双方对于合同到期的认识有分歧，而张教授委托人又不提供合同副本作证。这就让该事件陷入一种各说各话的境地。
武大表示张教授并非全职聘用，按合同并不享有公费医疗。而且教授卧病三年，也都是校方垫付医疗费。校方还建议通过法律途径来解决劳动争议问题，如果法律确认武大没有责任，也会出于人道主义尽可能协助张教授渡过难关。按合同办事，在法治框架内解决，不乏人道关怀，这其实是很理性的回应。
弱者并不天然代表正义，义愤并不能解决问题，一切以法律为准绳，才是解决争端的要义。其实，寒冬里这个病榻前的故事渲染的最大悲情，除了道义上的义愤外，其实是一个曾在钱学森论证下在国内率先开办建筑学专业的名教授，病危之时尚且不能享受到优质完善的医疗和社会保障服务，那么我们小民百姓病了，难道只能等死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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