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西，宜春，一个偏远的小山村。李细秀老人的五个孙子孙女，同时溺亡于村后的一口水塘。出事时，李细秀得到孙子报信，急忙向村里人求救，然而，却没有找到一个能下水救人的年轻人这个季节，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。“现在想，有些事情可能是避免不了的，我们兄弟不出去打工，怎么还债，孩子上学的钱又怎么办？”（5月14日《山东商报》）

　　留守儿童与老人生活在一起，在无年轻人照看的情况下，出现控制范围之外的事似乎不可避免。但在现实生存面前，年轻人不得不做出外出打工的选择。因为土地带给农民的收益越来越少，远不如打工来得多来得快，尤其在我国南方，人均土地资源更是稀缺，除非被征收开发，否则一二亩土地价值寥寥。

　　因而，悲剧发生，老人居然找不到可以施以援手的年轻人，最后还是老年人组织打捞队，但终究没能留下五个幼小的生命。这样一出悲剧，对专门照看孩子的老人实在是一种残忍的折磨。对孩子的父母来讲，打工即为了几个孩子能够更好生活学习，如今希望破灭，打工成了他们抹不去的伤痛。

　　不过，同情这一家人之余，更该反思的恰恰是社会运行机制，须知，孩子的噩耗并非仅仅只是贪玩造成。的确，如有人所说，应加强孩子们的安全教育。但孩子的天性好动，理性的常识判断对他们而言委实过早，他们好奇心很快会掩盖危险与否的理性判断。几个十岁左右的孩子，会想到熟悉不过的水塘掩藏着自己控制之外的危险吗？

　　教育固然重要，但如果孩子们的活动范围在成人的可控范围之内，悲剧发生的几率会大大降低。比如，让孩子与父母在一块，父母的权威会压制孩子一部分好动性，起码不会去太过危险的地方。但父母不在，老人对孩子缺乏足够的权威，加之身体、心理等各方面的因素，孩子很容易脱离老人的掌控。事实上，现如今的中国乡村，“613899部队”成为普遍现象，农村空巢化问题严重。

　　孩子溺水而无可施救的年轻人，其反应的实质问题是，在城市社会高速发展的今天，农村社会却与之形成断裂。原因或在于，各种资源均集中在城市，导致政策走向的马太效应，城市越来越发达，农村越来越落后。在很多时候，农民为了生存不得不离开乡村走向城市，但城市管理者在划分发展蛋糕时，又主动忽略这些走进城市的农民，城市需要他们的付出，回报却是极其廉价的。比如，在对待孩子的教育问题上，城市高昂的教育成本往往成为农村孩子进入城市最坚实的壁垒。

　　当然，几个孩子共同溺水得不到及时援手是个案中的极端事件，但正因为如此，才更能让人体会出社会断裂的痛感何其剧烈。如果这几个孩子能够跟自己的父母进入城市学习，他们是否还会遭遇此劫？又或者，他们的父母不出去打工，他们能否度过此劫？然而，这看似简单问题，政策层面却至今没有做出有效回应。进城成本高、留下没收入，这样的困局岂是农村青年可解决的，政策岂能视之不见？ (文/戈海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