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核心提示】城市,居之不易——尤其是对一个迫切需要兑换权利与自由的儿童来说。落实到父母的双手上,就不是“愿不愿”的问题,而是“能不能”的纠结。

　　全国妇联儿童部部长邓丽透露,在农村五周岁以下留守儿童占留守儿童总数的40.19%,为2300万人,四川、安徽、河南、湖南、江西、贵州、广东等7省0-5周岁留守幼儿均超过百万人。全国妇联呼吁父母将子女带在身边。(11月21日《新京报》)

　　有关“留守儿童”的遐思,最近的当属正宁惨剧。据说出事的“小博士幼儿园”是当地唯一的一家幼儿园,招生规模近千人,校车超载现象久已存在——而事故中受伤儿童多为留守儿童,父母常年都不在身边,祖辈年长、无人接送,沙丁鱼般塞进“校车”也是多不得已。漫天遍地的“校车反思”里,似乎鲜见对“留守儿童”问题的警醒。事实上,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韩俊就表示,去年中国外出6个月以上的农民工达到了1.53亿人。在这些庞大的人口中,父母像候鸟般来回迁徙,孩子却难得揣在身边。

　　根据权威调查,中国农村目前“留守儿童”数量超过了5800万人。57.2%的留守儿童是父母一方外出,42.8%的留守儿童是父母同时外出。留守儿童中的79.7%由爷爷、奶奶或外公、外婆抚养,13%的孩子被托付给亲戚、朋友,7.3%为不确定或无人监护。所谓抛妻弃子、背井离乡的酸楚,应该不是什么值得艳羡的事情。留守儿童的后遗症无需赘言,譬如安全问题、监护问题、营养问题、教育问题,更重要的还是亲情缺失,“儿童相见不相识”的悲怆,伤害的也许不仅仅是孩子。歌里经常唱,“有钱没钱、回家过年”,谁不指望能阖家打拼在一起?留守儿童是一枚硬币:一面是发展的瓶颈,迫使不甘贫困的父母必须走出农村;另一面是中国长期二元制格局、以及农民工不对等的待遇,使外出务工者没有办法及能力带着孩子一起进城——某种意义上说,他们还不如大观园里的“刘姥姥”。

　　将子女带在身边有多难?这个问题很现实,也很残忍:孩子进城了,住哪里?一旦生病了,昂贵的城市医疗系统谁承担得起?想要读书吧,没有城市户口、没有学区房,不菲的借读费不过是逼着其回家的另一个堂皇借口而已……城市,居之不易——尤其是对一个迫切需要兑换权利与自由的儿童来说。落实到父母的双手上,就不是“愿不愿”的问题,而是“能不能”的纠结。

　　让留守儿童和父母生活在一起,不仅仅是个“钱”的问题。一方面,它涉及到地方政府的保障接续,医疗、教育等,需要在自由迁徙的过程中,成全一个公民、一个家庭寻梦的权利;另一方面,它关系到城市对“留守儿童”的包容度,如何在填平“福利洼地”的同时尽到悲悯与救济的责任,这是很有“艺术”的命题。城市如何向农村孩子、尤其是城市建设者的孩子尽到底线的责任?——留守儿童生活的农村,有足够的理由铿锵发问。